这个冬天只下过一场大雪,这在北方也太吝啬了些。心里很盼望春节前能有一场雪,把近来的污浊涤荡,在银色的世界里给2021一个一尘不染的收束。天遂人愿,昨天夜里就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小小的雪花,虽然小,但是轻轻柔柔的,一直下了一整天,大地粉妆玉砌,美成了一幅画卷!
这样的雪天,最适合静静地窝在家里,捧读一本心仪的书,安心地阅读!我现要读的是孙犁的《风云初记》。每天读几页,到这个雪天才读了差不多一半。因为孙犁本就是乡土作家,而且就是河北人,字里行间都传递着浓浓的亲切感,读这样的书,就仿佛听楼下的大爷在聊天一般,不急,慢慢读,慢慢走近那段并不遥远的烽火抗日战争的年月,感受全民抗战的风起云涌。
雪在无声的飘落,天色苍茫,契合读这样的书本的心境。读到人民群众为了支持共产党抗日,抵制国民党的侵扰,对抗日本侵略者的践踏,在麦收时节抢收小麦的章节,代入感汹涌,如同穿越一般。
我生于北方农村,长于北方农村,对麦收时节抢收抢种印象特别深刻。书中写的“沉甸甸的穗子乍乍着长……麦子身手高大,刀劈斧砍一样整齐,站在地这头一推,那头就动,好像湖面上起了风。”眼前马上铺展出金灿灿的田野,麦浪翻滚,丰收在望的喜人景象;写老农民高四海“腰里别一把镰刀。用过多年的窄窄的镰刀,磨得飞快,它弯弯的闪着光,交映着那天边下垂的新月。”眼前就闪现着小时候大人们过麦收时的情形。那时母亲还在世,虽然病弱,可是到了麦收时节,仍然打起精神,张罗着为下地割麦的哥哥和姐姐做上几顿改样的饭,因为割麦子的确是个体力活儿。哥哥提前在院子房檐阴凉处,把要用的镰刀刷刷刷磨上小半天,每一把都锋利无比,刀刃闪着寒光,仿佛战士手中上了膛的枪!哥哥姐姐都是村里出名的能干,我和妹妹负责给他们送糖晶沏成的甜水,割麦的人人弯腰挥镰,他们身后的地里齐刷刷地是农人们收割过的麦茬和一搂搂摆放整齐的麦子,眼前是随风起伏的一垄一垄成熟的麦子,虽然烈日似火,农人汗流浃背,可是个个笑逐颜开,田野上时不时飘荡着他们爽朗的笑声!接下来一整套的农事我当然非常熟悉,牛拉马驮把打成捆的麦子拉到场院里,用铡刀把麦穗子切下来,再送到张着嘴的机器上(这个时候已经有了机械化的先兆),人们再迎风扬撒,把碎麦杆等东西扬出去,干净之后装进口袋时在,运回家,趁着晴天晾晒二三天,然后装进缸里,这一季的收获才算完工。妈妈、我和妹妹总是要在大人们铡剩下的麦杆里找寻出那些矮矮的,被遗漏的麦穗,每找出一大把就顺势一拧,仿佛农家的女孩子粗粗的麻刷辫子,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我们也跟大人们一样欢喜。
对麦收印象深刻的原因还有七六年的唐山大地震。要不是当时哥哥正是夜里在场上打麦子,我们一家人在废墟中是死是活还说不定呢。因此,对农人们麦收时节抢收抢种,是我一生鲜明的亲切的记忆。读着这个章节,自然唤醒了儿时的生活,让我时不时从书卷中抬起头来,思绪随着窗外纷飞的雪花,飘得很远很远……
书中写麦收时节人们在夜晚聚到场院里听故经或者聊天的场景,巧手的人用新收割的麦秸编制蒲墩,坐上去,那感觉结实柔韧,比现在的各种椅子凳子强上百倍。还有大人孩子都喜欢用麦秸编制叫蚂蚱笼子,麦收时节有一种蚂蚱叫得特别卖力,仿佛是庆贺丰收一样。印象深刻的是一种海螺样的笼子,一般底座稍大,呈正方形,然后就顺着四股往上续编,直到上方要收口的时候变成小小的二三根手指宽的孔洞。编好之后就四外寻找叫蚂蚱,逮到后小心地放进自编的笼子,再放些青菜。白天热力退去,今晚放在窗台上,每每在它的叫声中甜甜地入梦……
我的儿时麦收梦没有书中描写的战争与饥谨,更多是平和的忙碌与喜悦!这样的祥和不正是书中的前辈们用牺牲和战斗换来的嘛!向学校的师生推荐这本书,组织红色阅读,就是要不忘来路,铭记初心,珍惜现今美好幸福的生活。永远听党话,感党恩,坚定地跟党走,奔向更加光明灿烂的未来!阅读这本《抗日战争文学丛书》之一的《风云初记》,成了这个寒假力量的源泉,觉得满满的正能量,即使因为疫情被禁足,依然没有觉得空虚躁,反而感觉很沉静,心里更加通透。望着楼下三三两两雪中玩耍的大人小孩,听着他们高声地欢笑,倍感生活于这个和平的年代伟大的国家,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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