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的本质、学习的意义和乐趣（转）

教育的本质、学习的意义和乐趣

每次出门，都会看到许多被大人牵着手的孩子，和一些骑车上学的学生。不管他们的年龄大小或是长相如何，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共同特征就是：他们都没有在笑。我看到的本应是一张张朝气蓬勃的天真的脸，然而这些稚气浓重的面孔中却有着可怕的忧郁和老成——要么撅着小嘴，不情愿地被妈妈牵向前方；要么面无表情死气沉沉，失去了生来的灵气；要么……

如今的孩子，失去了太多快乐！

将这归罪于社会的快速、人情的淡薄等等庞大却空洞的话题是没有用的，我只想谈谈最直接的原因——学习和教育。这二者是剥离不开的，因为如今似乎教育的意义就是教孩子怎样学习。

——然而学习真的用教吗？

以学习历史为例：

当一个人对某一个历史人物的传奇故事感兴趣时，他会十分自然地有想了解这个人所在的时代背景的愿望，有了解造成他的伟大的原因的渴望。这时，他就会查找那个时代的资料，试图了解古代的社会——这便是对历史的兴趣。对历史的兴趣，如果保持了与生俱来的好奇心，是不需要这样去激发的；但现实是，很多人已经失去了本能的对历史感兴趣的能力，便需要有一些因素来刺激他们产生了解的愿望。通常来说，孩子都存有强烈的好奇心，当我们问一个幼小的孩童：“你想知道一千年前的今天发生了什么吗？”很难想象他会无聊的把头偏向一边爱答不理。但是，如今过于强制化了的学校、过于逼迫式的教育不知不觉损害了孩子的这种“对事物感兴趣的能力”，我们便不得不想办法去激活那种求知的热情。

之所以要激活求知的热情，就是因为这种热情是学习的最本质的动力。没有这种热情却被逼迫着记忆某些东西，是效率极低的，而且也是没有意义的、痛苦的过程。因为想学所以去学，这个学习的过程本身就已经不是在“学习”了，是一种享受，拥有很大的乐趣——在童年便被剥夺了拥有这种享受的可能性，是多么悲哀！“学习”的概念误导了很多人，让人们只知道以“认真”、“踏实”、“勤奋”、“刻苦”等标准去衡量一个学生的优劣，却忽视了“热情”、“痴迷”、“向往”、“渴求”这些最有效最本质的生命的冲动。其实儿童的“玩”本身就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学习过程：几个孩子聚在一起玩过家家，就是在学习亲情；玩积木，就是在学习建设；玩打仗游戏，就是在学习领导能力、忠诚和勇敢的品质。同时，集体的游戏活动能够锻炼他们沟通的能力，关心别人的品质；发生冲突后努力和解会教会他们宽容和友好，提升他们的人格魅力……他们在游戏中所学到的，绝不比在课堂中学到的少，何况游戏是他们本能的冲动，那种快乐的热情会让一切变得高效化——我们的大脑排斥一切负面信息，伴随着抵触情绪进入我们脑海的信息都会很快被消除，以免引起不愉快；而所有伴随着快乐、喜悦进入感知的信息都会被很好保存，以便回忆起时能够重温那种美好的情感。这也就是为什么老师反复讲述也仍有学生记不住、记不准甚至完全学不进去的原因——试想，孩子们带着对枯燥知识灌输的厌烦、对即将来临的考试的不安、对“记不住”这件事本身的恐惧、对家长老师语重心长劝导的抵触情绪来学习那些东西，全然没有求知的激情，又怎么能激活大脑最灵活的部位？怎么能提高效率？从长远来看，提高“学习”效率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学习”！

所以我才说，一切毁灭孩子求知热情的教育都是不合格的教育，都是魔鬼的教育，它让原本充满乐趣的过程变得黑暗无趣，让原本鲜活灵动的精灵变得死板干枯。教育的本质应该是保持孩子性灵中正面的一面；教育的职责应当是帮助尚未形成完整判断力的孩子抵御外界反面的事物，防止他们的世界被污染。现如今这个无奈的体制正在做着相反的事情：将孩子性灵中的好奇心和求知欲统统打灭，灌输以死板的知识和应试的技巧；提供给孩子各种有关“激烈竞争”的信息，让他们过早就陷入了利益争夺，过早失去了单纯的爱。——教育的两个基石，一是求知欲，二是探索欲。一切起始于两个问题：“是什么”和“为什么”。这两个问题如能保持一生，那将带来多大一笔精神财富！然而如今的教育，在孩子问“是什么”之前便非要填给他们一些他们并没有问的、并未发生兴趣的事情，久而久之，他们也就失去了问的兴致。当本能变成了逼迫，一切就变得可悲了！第二，在孩子频频问“为什么”的时候，大人们回答不上来，就胡乱敷衍甚至大发雷霆，并说：“这个不考！”以致孩子不敢问“为什么”，不愿自找没趣，久而久之自然失去了这一宝贵的天性。天性就这样被扼杀了！其实哪个孩子不是天才呢？

这会毁了一切，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有人会问：“那么教育应该干什么？什么都不管吗？”有人会反对“放养”，觉得会使孩子变坏，会让孩子走向歪路，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那么我倒要问问，让孩子拥有一个痛苦的童年难道就负责任了吗？那无疑是一种精神暴力，让他们今后想起童年就痛苦万分、惊恐得用手遮住脸庞。何况，一个痛苦的童年会通向整个痛苦的人生！的确，我们不能不管孩子，因为他们没有形成完整的判断力，还不能区分出好的东西和不好的东西；但决不能使用强制手段或者命令形式，那只会令孩子感到反感，甚至有可能会起到反作用，“禁止”反而激起了孩子对被禁止事物的好奇心，让他们希望去尝试。正确的方法应该是引导，让他们接触到美好的东西，自己去感受，然后自己提出问题，我们再去回答他们。让学习的过程变成一个自主的过程，不要让他们感觉到自己是在“学习”，要让他们享受，让他们自己去领会。教育应该做的就是尽量不要让孩子接触太多的负面东西，同时要提供给孩子足够的资源去查找。引导是最有效的，它能够激发起生命最本质的东西，最大的发掘孩子的潜能。

如今有一个渐渐凸显的矛盾，就是有关电脑游戏的问题。如今的娱乐媒体越来越轻浮化、低品位化，这是不争的事实。有些游戏确实会给孩子带来难以弥补的伤害，这也是不可忽视的现实。在我看来，对于年龄还小的孩子来说，还是最淳朴形式的游戏最适合他们，和小伙伴的相处也是宝贵的经历。电脑游戏缺少人与人之间面对面的交流，而且会让孩子在尚未了解真实世界时首先陷入一个虚拟的世界。虚拟的世界往往把现实世界中的各种极端形式聚集在一起，从而拥有很大的诱惑力。网游，整体来看，对青少年来说无疑是弊大于利的，只不过它对经济的巨大贡献以及文化整体的发展形势使它不能被取缔。对此我们无能为力，教育所能做到的，也必须去做的，就是让天真的孩子远离那些文化糟粕。虽然有的游戏也是有精神内涵的，其中也存在着对人性的深刻思考和某些美好情感的完美表现，但对于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们来说，很难保证他们会将其中的精华部分吸收而将其中的暴力残酷的成分剥除——风险太大了。有些成年人都难以把握分寸，何况孩子？电脑游戏中所有的精神养分，书籍中也都有，而且只多不少。我不相信，一个求知欲和探索欲都尚存的孩子，面对一个满满的、散发着书卷香气的书橱会无动于衷？

说起书籍，书也有稂莠之分，教育应提供给孩子的就是经典。我并不是说要让大家都去读四书五经——经典不一定死板、不一定无趣，中国的诗歌、小说名著和寓言、西方的批判现实主义或浪漫主义文学，都是很好的选择，教育应做的只是筛选，然后把它们放在书架上。至于要读什么，读哪本，怎么读，就让孩子们去决定吧。

学习是最本能的。人的进化史，就是一部学习史——又有什么来教人怎么钻木取火，怎么制作工具？为什么要人为地把主动的“学习”变成痛苦的“被学习”！

只希望有一天，街上的、院里的、生活在蓝天下的孩子，都能恢复天真的笑颜；所有的这些美好的灵魂，都能实现生命中最大的可能。